交流 唯一安葬于八宝山革命公墓的张作霖夫人。 (5人在浏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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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1-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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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24年,张作霖8岁的儿子张学思在学校被老师打了十下手板,张学思哭喊着“我爸是张作霖,我回去就让他毙了你。”这时,大帅府电话拨了进来,老师战战兢兢接起电话,话筒里一个女人说道:“打得好,重谢。”
老师放下话筒,手心里全是汗。他站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走回教室。孩子们都偷偷看着他,张学思趴在桌上,肩膀一耸一耸的,还在抽泣。老师没说什么,继续讲课,可心里那口气始终提着。他不知道那句“重谢”是什么意思。
放学时,校工喊他去门口。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那儿,下来两个人,穿着大帅府下人的衣服,手里提着东西。一个红木盒,一包用红纸封好的现洋。领头那人客气地说:“四夫人让送来的,一点心意,先生费心了。”说完就放下东西,上车走了。
老师捧着那包沉甸甸的银元,站在校门口愣了神。红木盒里是一支上好的狼毫笔,一块徽墨,还有一封信。信纸是普通的毛边纸,字迹清秀工整,写着:“小儿无状,冒犯师尊。先生严加管教,乃是本分,亦是张门之幸。些许薄礼,聊表谢忱,望先生日后仍能一视同仁,严字当头。许澍旸敬上。”
老师读了好几遍,心口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。他教了这么多年书,没见过这样的家长。
张学思是哭着走回家的。大帅府在北边,他故意绕了远路,从热闹的市集穿过去。街上卖糖人的、拉洋片的,他都提不起兴趣。手板还在火辣辣地疼,但他心里更憋屈。他想不通,为什么娘不帮他。
进了府,他没像往常一样跑去后院玩,低着头往自己住处走。刚到月亮门那儿,就被母亲房里的丫头叫住了:“四夫人让你去她屋里。”
许澍旸坐在靠窗的椅子上,手里在做针线,是件普通的青布短衫。她没抬头,只说了句:“站着。”
张学思就站在那儿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屋里很静,他能听见母亲穿针引线的声音。
过了好半天,许澍旸才放下手里的活,看着他:“知道为什么叫你站着吗?”
“老师打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打你?”
张学思不说话了。
许澍旸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:“你在课堂上捣乱,先生说你,你非但不听,还把你爹的名号抬出来吓人。这是其一。先生按学堂规矩罚你,你挨了打,不知悔改,还放话说要让你爹毙了他。这是其二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,敲在张学思心上。
“你爹手里的枪,是打敌人、保地方的。不是给你逞威风、吓唬教书先生的。”许澍旸坐了回去,“你今天犯的错,坏了两样东西:一是坏了学堂的规矩,对先生不敬;二是坏了你爹的名声,让人以为张家子弟都是横行霸道的纨绔。今晚不准吃饭,就在这屋里想清楚。想不明白,明天继续想。”
那天晚上,张学思饿着肚子,对着墙壁站了好久。他想起了很多事。想起母亲总让他穿和下人孩子差不多的衣服,想起每次出门都只能坐雇来的旧马车,想起母亲常说“你爹是你爹,你是你”。以前他不懂,觉得委屈,现在手心的疼和肚子的饿,好像让他摸到了一点边。
第二天早上,许澍旸让他去上学前,又说了几句:“那包东西,我已经差人送去给先生了,是替你赔罪的礼。你到了学堂,先去给先生鞠个躬,道个歉。往后在学堂,你就是个普通学生,记住了吗?”
张学思点点头,背起书包。走到门口,他小声问:“娘,那……老师会不会再也不管我了?”
许澍旸看着他:“只要你守规矩,认真学,先生自然会管你。要是你再犯浑,先生只管打,娘还会谢他。”
从那以后,张学思在学堂里像变了个人。他不再抢着坐前头,也不再大声嚷嚷。有次同桌的穷孩子墨水洒了,弄脏了他的本子,他也没吭声,自己拿糙纸擦了擦。老师把那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很多年后,张学思已经离开奉天,走上另一条道路。有次和人谈起童年,他说:“我娘那顿饿,和那十下手板,救了我。她让我知道了,人活着,靠的不能只是你爹是谁。”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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